我十二歲到網際網路上的時候,其實並沒有特別說我是男生還是女生,然後在那一個社群裡面,很多人看我用字、詞,或者是交流及討論的方法,他們會自己覺得這應該是一個女生,我相信性別不是只有二元的,其實是一個大家看到這樣表現的人,就會覺得男生應該不會這樣說話,可是那不是我自己宣稱,那是別人對於性別的刻板想像,尤其是在網際網路開發者的社群裡面,在美式文化裡面,尤其是當時,男生常常比較assertive或aggressive,就是講話更武斷。願意很認真聽的,或者願意做一些調解,或者比較溫柔的,尤其在美式文化裡面,他們就會覺得這應該是一個女生。
所以,我自己其實並沒有覺得自己一定是男生或者是女生,或跨性別(transgender)的意思。其實都可以的,就是你所說的如果對方對我這樣做事情的方法、講話的方法、思考的方法,他形成了一些判斷,那這一些判斷如果到最後,他覺得「這應該是女生」,我就說:「好啊!那就是女生。」,如果他做出了一些判斷認為是男生,那我就是男生,沒有關係的。
我覺得社會性別這一件事——尤其是在網路上——其實是完全沒有意義的,一個人宣稱自己是男生或者是女生,在網際網路上是沒有任何差別的。所以我只是回到在網際網路上本來就沒有差別的狀態,如果有人直接問我性別(gender),我就會說「whatever」,所以這比較接近那一個狀態;確實我十二歲在網際網路上的時候,很多人假設我是一個女生,我自己也不需要說什麼,他就是覺得會這樣講話、會這樣聽人說話、很溫柔的,應該是一個女生。
其實是說「也是女生」啦(笑),並不是「只是女生」。我並沒有刻意要弄到大家都知道,其實只是自己的blog寫了一篇〈Runtime Typecasting〉,看這一個標題就知道,只是寫給做程式語言研究的,這是學門裡面的一個梗(in-joke)。
當時只是跟大家說明,因為確實從1993年我在網路上的社群朋友,就會有一部分的人,好比打魔法牌的(EFNet #mtg),他們就很陽剛,已經認定我是女生,雖然我們沒有見過面;有些歐洲的朋友(ircnet #perl)覺得我是女生,但是同一個社群裡面,可能亞洲的朋友會覺得我是男生,所以就會造成大家認知的不協調,也就是當你講到唐鳳的時候,你到底是在講誰呢?
我覺得我寫一篇blog只是解釋說「隨便大家」,然後你覺得我是女生,沒有問題,而且我也願意用女生的身份來體驗這一個世界。但是這一件事,我覺得當時只是對已經長期認識我、超過十年的這幾個不同的社群作說明,並沒有要弄到大家都知道。
臺灣的主流媒體很喜歡這樣報導,所以就自己加了很多詮釋,而且是在沒有經過我同意、也沒有一個proper interview的情況,所以就自己去刊登了。
所以那一件事很有意思,也讓我看到維基百科是不能自己修改的,因為維基百科必須是要有報紙的報導,所以我當時的一個好朋友Larry Wall老師,他是Perl的發明人,他說「其實維基百科都是道聽塗說,因為只能放道聽塗說。」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就變成沒有採訪我的媒體發了一篇稿子,維基百科可以引用,結果我自己反而不能使用,我不能編輯我自己的條目,這個是非常有意思,這也讓我們看到維基百科文化所造成的影響,就是當事人對於關於自己的條目編輯權,是比一般人還要少的。
我覺得任何人都是自己覺得,如果你很在意別人的看法,你想要遵循大家的牽絆,我覺得這也是你的決定,到某一個程度還是要做一個有意識的考慮,是說哪一些部分是要社會化、哪一些部分是我反過來希望社會,因為我的存在而有一些調整。
每一個人這一個尺度放的位置不一樣,但是這一個尺度必須是這個人有意識的放下去的,這個就是我們說的成年的過程,也就是一個人在社會裡面找到一個自己跟社會相處的方法。
而這一個過程,我覺得我只是因為小時候換環境非常多,九年九個學校,等於是九個環境,所以我沒有什麼時間讓環境來決定我的性格,因為每一個環境對我施加影響的時間只有一年,所以我沒有辦法有一個穩定的社會讓我適應,因此我必須只能自己決定。
因為我是「安那其」,其實我不是很同意有一些marxist,尤其是老的marxist,他們會覺得社會一定是按照一個進步過程,也就是可能先是封建社會,然後資產階級興起,接下來變成社會主義,他們相信歷史有這樣子一個演化的必然狀況。
但是這樣子的想法其實從最早的「安那其」就已經不覺得事情會這樣子的,他們覺得我們做「安那其」的朋友是在讓大家彼此更能彼此信任。具體來說,我們做的是一些讓彼此基於信任來協作的工具,但是這一些工具在什麼地方發揚,完全看那一個地方的人是否願意去使用這一些工具,也就是說即使現在有最好的制度、有最好的工具、有最好的訓練,但是如果一個地方的人不想要彼此相信,你不能強迫他去彼此相信,沒有這一種事。
所以,一百多年以前吳稚暉老師就寫過一篇文章,叫做〈無政府主義以教育為革命說〉,他的意思是說我們做無政府主義的人不是在等待一個很大的革命、革命之後大家都過上比較好的日子,當時很多馬克思主義的朋友是這樣相信的;相反的,他認為教育跟革命是同樣的事情,如果透過教育,讓大家知道可以彼此信任,一個公寓大廈、一個村莊,或者是一些其他小規模的人,因為這樣子就更能夠彼此信任,這樣子的話,在無政府主義就是小革命,如果透過大的disruption,好比有了手機、網際網路,突然間全世界的人都改變了,不同國籍、不同年齡、不同文化的朋友都能相信彼此,這就是一個很大的革命,但是這一些革命都是透過教育來達成的,不是透過武力或者是暴力來達成的。
所以,我覺得不能框一個範圍在這邊說進步或者是退步,它當然就像漲潮或者是退潮一樣,我們要看隨著時間過去,是不是更願意彼此信任?如果大家更願意彼此信任,整體文明來講,就是往一個有教育的狀況走過去。如果大家越來越不彼此信任,以至於不願意彼此學習,這才是真正的退潮,但是我認為現在並沒有到這一個狀況。
我覺得現在只是工具、技術、程序的發展創造速度,已經快過我們能理解的速度。大家現在並不是不信任,而是不理解:大家並不知道這一些新的media會把我們帶往哪裡,大家不知道在這上面,我到底應該表現或者應該表演或者應該說真心話?大家在social media有不同的做法,等於十個人就有十個維度、有一百個人就有一百個維度。
這樣子的話,怎麼挑一個是進步或者是退步?都不可能,因為它並不是一個single dimension,你在單一維度上才有進步跟退步,你從一萬個人看起來有一萬個維度的時候,沒有進步或者是退步可言。
是一首歌的一個歌詞:「萬事萬物都有缺口,而缺口就是光的入口」,這個也跟我們剛才講的一樣,就是說如果整個社會大家都是相同的想法,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彼此討論,因為你也不用討論。
就是因為有誤解、就是因為有不同的想法、有不同的感受,所以才有溝通,因為一開始沒有溝(crack),你就不需要溝通。所以我覺得「光」就是一個溝通的契機,這就是為什麼我覺得做這個工作很有意義,因為隨時隨地都可以跟不認識、新的朋友溝通。
謝謝大家今天過來,其實這整個會議的目的是希望跟「Join」部會的PO們見面,所以在此之前,國旅卡那一案也有約交通部、國發會及人事總處的朋友們來討論。
其實今天並沒有說應該要怎麼回應,我不會有任何的指示,只是想要瞭解一下,因為大家手上都有性平相關的連署案正在處理,只是想要知道在回應時程上及在聯繫提案人這兩件事上有沒有我們可以幫忙的地方,其實一開始的想法只是這一個而已。
因為我們今天一樣有逐字紀錄,也有請青諮(委員)來旁聽跟指導的功能,所以我想最簡單一開始先輪流自我介紹一下,包含部會、職稱及在這一個案子裡面所扮演的角色,好比像協調或者是窗口或者是流程在部內讓我們青諮委員知道,可以嗎?如果可以的話請開始。
如果有跟回應者溝通的話,也請一併更新一下到目前為止的狀態。
你們釐清的時候也沒有講到?
瞭解,雖然他們能夠找到7,185個人連署,是因為刊了這一個東西(網站show「Join」平台網頁),但是經過爭點釐清之後,發現這兩個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這個是很有意思,通常能夠讓5,000人連署,勢必是讓社會上很熱的東西推的梗,但是事實上並不完全相同。
所以你們一開始有做時程上的回應嗎?幾日已經聯絡提案人?
溝通的(管道)是……因為這是行政院的自媒體,有7,000人連署就是7,000人訂閱我們的報刊,但是跟他講清楚,扣掉1,785個的人,(其他人)其實不知道你有打這一通電話,會把釐清的爭議點,自己整理過及跟他確認無誤之後,我們先用一個先期綜整回應的方法,先讓7,185個人知道聯絡過提案人,以及訴求是這些,連署跟實際的訴求有落差,這樣才不會變成兩個月過去了,突然內政部自己歪樓之類的,我們要把權責講清楚。好,全部就是這樣。
這個跟人民團體法的檢討是有關聯的嗎?
瞭解。謝謝。
兩邊都沒有?
我有看到綜合的時程回覆,也有看到你們有按照時程回覆,同樣回答八成的文字。
你們有提到一件事,因提案人有動員相當多人,所以你們疲於奔命,你們有沒有跟提案人互動過?
……都是書面嗎?並沒有電話或見面過?
我沒有要指示的意思,我只是確認一下(笑)。
另外一邊提案人也是你們認識的人嗎?
所以你是基於平衡的考量,因為沒有聯絡提案人,所以這邊也不聯絡?
一個是併案、一個是延後處理,這兩個手段都可以使用。
也可以啊!
還有一個機制是求救嘛(笑)!我們有PO群組的目的是希望大家彼此見面之後,有一些比較忙的──像教育部手上可能案子很多──有一些比較沒有那麼忙的,比如蒙藏會的PO──現在坐在你旁邊(笑)──「Join」或者是其他的平台,蒙藏會都沒有別的案子,所以需要額外的量能或者是額外支援的──包含聯絡提案人或者是綜合回應等等──可以在那一個PO群組裡面或者是PO的聚會裡面,或者像現在PO橫向聯繫會議裡面提出來,說你們真的有一點吃不消了,可以看別人能不能幫忙。
當然青諮委員願意扮演一些角色的話,他們要自願,因他們是主動過來的,不管是提出意見或者是有任何功能,看青諮委員們怎麼想,但是至少PO之間彼此有支援,這個是沒有問題的。
他也是性平政務委員辦公室的同仁。
我們尊重多元身份。
對,甚至同一場處理,壓力就很大了(笑)。
我覺得你們有一個很好的是,這個是你們的回應(投影網頁頁面),他純粹是事實上的說明,你們把所有之前用任何別的管道,曾經開過的立法例、交流座談會,及同性伴侶會議作過「眾開講」,雖然立法院有公聽的辦法,法務部也有做過這一些事,但大家並不都知道這些事,你至少可以讓這邊7,000人、那邊7,000人,共1萬4,000人知道你們做什麼事,我覺得這個滿重要。
喔!你就是台大機械!
你們有看到那一份考卷?
綜整一下,有一個可以馬上回答的PO可以做什麼,我覺得這個滿重要的,這個是叫做「Participation Officers」,每個部會可以有好幾個,但是我們當時在設計的時候,其實是希望可以有樞紐的管道,這一個樞紐的具體意思是每一次有跨部會的,好比像分案分不出來,或者是現在是併案進來需要部會跟部會之間討論的時候,有一些跨部會的業務,但是同樣的是,各位都是一定規模的部會,所以很重要的是,因為「Join」這一個平台只是許多進線窗口之一,剛剛也有提到另外3萬件或者是有非常多件會從不同的地方進來。
從這一些不同的地方進來,其實從部會裡面都不一樣,舉例來說,就是以最近的法規預告在「眾開講」上面為例,其實就是各部會的法規會被調訓,之前的業務也許是在綜規──也許跟公關或者是新傳也有關係──當然每一案也有它的業務單位,所以另外一個很重要的是一個對內的樞紐,也就是當時為什麼是請資訊長或者是次長授權各位的原因是,我們希望每一次有這一種可能內部需要,嗯,怎麼講……就是推派或者是分案的時候,有一個固定的人可以知道這一件事,雖然按照目前的分工跟權責,沒有特別知道承辦該做,但是認識非常多的窗口,所以也是窗口的窗口,每一個案子不一定是PO下去做,但是要知道找到誰做,如果找不到誰的話,至少要知道如何求救,其實是這樣子的一個同時是橫向聯繫跟對內整合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