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點不在於臺灣需要被承認;而是 國際體系需要臺灣來維持其自身的反脆弱性(anti-fragility) 。
有的。我的主要訊息是: 臺灣不是問題;臺灣是解方 。
如果臺灣被排除,那將造成全世界共同承擔的 系統性風險 。當我們讓「貢獻」被「脅迫」阻擋時,我們就是在教導機構:權力可以凌駕規則。但如果我們將參與設計成 可組合、可驗證且可互通 的模式,我們就能修復全球合作的正當性。
我們的下一代不應該繼承一個被恐懼所分裂的全球秩序。他們值得擁有一個在多元世界中運作的共同體。畢竟, 沒有一個民主國家是孤島——即使是臺灣也不例外 。
所以,讓我們共創未來(Free the future)。
謝謝。生生不息,繁榮昌盛(Live long and prosper)。
國際 AI 峰會今年二月即將在印度登場。作為曾經的全球軟體後勤辦公室,印度此刻的處境充滿了矛盾與張力,這不僅是單一國家的轉型陣痛,更是所有中型強權(middle powers)共同面臨的縮影。
過去三十年,印度憑藉龐大的工程師紅利,與矽谷建立了深厚連結。然而,生成式 AI 的浪潮正在重新定義「軟體代工」的價值。
二〇二五年七月,印度軟體巨頭塔塔諮詢服務(TCS)啟動了歷來最大規模的人力調整,將裁員逾 1.2 萬人(約佔總員工 2%)。這並非單純的衰退信號,更像是產業升級的警鐘。傳統的代工模式正在瓦解,企業必須騰出資源,轉向高價值的 AI 解決方案。這場裁員潮顯示,印度正試圖在舊模式崩塌前,奮力完成「大象轉身」。
在行動網路時代,印度政府打造了引以為傲的數位公共建設「印度堆疊」(India Stack),透過統一支付介面(UPI)與身分認證(Aadhaar),成功迫使 Google、Meta 等巨頭必須遵守在地規則才能進入市場。
然而,AI 時代帶來了新的規則破壞者。當使用者習慣透過 AI 直接獲取答案與服務時,過去建立在 App 介面上的流量入口與協定防線,面臨了被繞過的風險。這不是印度堆疊的失敗,而是戰場維度發生了改變。防禦工事還在,但對手從「雲端」直接空降。
去年,在缺乏本土頂級基礎模型的情況下,印度新創圈出現了務實卻危險的傾向:大量採用 DeepSeek 等模型。這反映了中型強權的普遍困境:在缺乏本土算力支援下,這是少數能讓產品快速上市(Time-to-market)的手段。
但這選擇並非沒有代價。資安大廠 CrowdStrike 曾深入分析 DeepSeek-R1,指出模型內嵌的「隱性導向」可能構成資安漏洞。報告顯示,當測試場景涉及特定政治敏感群體(如維吾爾人)時,模型生成的軟體架構會出現異常的高漏洞率。
這類湧現的模型偏差,直接影響程式碼安全性與穩定性。當下游軟體商使用這些受污染的引擎,偏見就隨之擴散到整個應用體系。
以印度為鑑,既然中型強權無法獨力訓練出頂級模型,各國更應集結算力與高品質語料,建立像公共圖書館一樣的公共模型,從通用模型出發,有系統地糾正認知偏誤,並針對在地文化進行深度對齊,在不依賴特定資本的前提下,擁有自己的數位大腦。
臺灣具備晶片優勢,不妨積極與全球攜手推動「合作式 AI 主權」。掌握了自己的數位大腦,才能在 AI 的壟斷陰影下,保有一席自主且安全的生存空間。
各位當地時間好。謝謝你的邀請。
「Cyber」這個詞源自希臘文 κυβερνᾶν ,意思是「掌舵」。所以我協助政府和社會在 AI 帶來的變革性劇變中掌舵。想像一下超人類等級的說服力、組織犯罪、詐騙、深偽技術(deepfakes)、網路攻擊等等。
臺灣是地球上最年輕的板塊構造島嶼,形成約四百萬年,由於兩個板塊的擠壓,我們每年實際上會長高半公分,所以臺灣每天某處都會發生大約三次地震。
這不僅僅是一個隱喻,而是地質上的真實情況。因此,我們得到了免費的滲透測試(penetration testing)。過去十二年來,我們每天遭受兩百萬次的網路攻擊嘗試。臺灣一直是世界上極化(polarization)操作和干預攻擊的首要目標。
實際上,我們生存於必須將這些迎面而來的「免費滲透測試」視為資源的地方。所以我們不把這些衝突、這些極化視為需要逃離的火山爆發,而是視為地熱能,加以利用。將民主視為一台地熱引擎,這是我希望你記住的意象。
嗯,我的意思是,我們確實必須規劃災後復原和韌性,以確保即使在發生真正的地震後,網際網路仍能運作。所以即使電網、電信等基礎設施損壞,我們也有漫遊機制和衛星連接作為備援。當然,我也同時在做關於「人造地震」的比喻。我們姑且這麼稱呼它。
噢,我們確實發生過。曾經有地震切斷了整區的網路連接,而且發生在不久之前。台南有一次,花蓮有一次,當時我擔任數位發展部部長。我的次長實際上搭乘直升機,將衛星接收器運送到受災地區。
沒錯。這也是我最關心的問題。
是的。只要你能看見這種事件會造成的衝擊,你就能圍繞它進行規劃,這就是為什麼你能降低 P(Doom)(末日機率)。
但對於 AI,也就是你們節目的主題,我認為分母目前趨近於零,我們真的不知道,這就是為什麼我的 P(Doom) 是 NaN(非數值)。
好的。我用最近的一個例子。你提到了黃仁勳,NVIDIA 的台裔美籍執行長。在 2024 年,如果你在臺灣滑 Facebook 或 YouTube,你會一直看到黃仁勳的臉。他試圖說服你購買加密貨幣或投資某些股票。
如果你點擊那個影像,它實際上會跟你說話。聲音聽起來就像黃仁勳,但當然那不是他。這是一個深偽(deepfake)的組織犯罪詐騙,當時正是運行在 NVIDIA 的 GPU 上。因此,許多人損失了數百萬元。
但臺灣在亞洲的網路自由度排名第一。所以如果你單獨調查民眾,他們都會說:「噢,政府應該遠離審查制度。」所以我們該怎麼做?
我們當時作為數位發展部所做的,是向全臺灣發送二十萬則隨機簡訊,訊息說:「好,我們現在看到了這個問題。我們應該一起做什麼?」
然後成千上萬的人自願上網參與一種對話。我們稱之為「對齊大會」(Alignment Assembly)。在十人的視訊房間裡,每個人都要跟其他九個人交談,只有一個規則:你的想法必須說服其他九個人,才能傳播到房間之外。
這非常有趣,因為如果你單獨問人們,他們會表現出極端的立場(YIMBY 或 NIMBY)。但在十個人的房間裡,有了「尋找令人驚訝的共同點」這個規則,每個人都變得像 MIMBY(Maybe In My Backyard),「好吧,如果是這樣做,如果是那樣做,也許可以在我家後院。」
然後我們使用大型語言模型將這四十五個房間(每個房間十人)的最佳想法編織在一起。例如,有一個房間說:「你知道香菸盒上的警語嗎?讓我們把社交媒體上的所有廣告都標記為『可能是詐騙』,除非有人提供數位簽章,否則我們就將其下架。」對吧?所以在 KYC(認識你的客戶)上翻轉預設值。
如果他們無視我們的責任歸屬和 KYC 規則怎麼辦?他們說:「讓我們降低連接到他們影片的速度。每無視我們一天就降低 1%。」又一個好主意。
我們向立法委員展示這些是人民的想法,不是我的想法,而且 85% 或更多的人同意這些核心想法組合,另外 15% 的人也能接受。那是去年三月的事,到了五月,我們草擬了一項法律。到了七月,一切都通過了,所以在整個 2025 年,臺灣的 Facebook 或 YouTube 上就不再有深偽廣告了。
沒錯。如果你試圖去 Facebook 投放專門針對臺灣的廣告,你會看到一個彈出視窗,要求你以數位方式證明你的身份,大多數詐騙者就在那一步停手了。
完全正確,而且是分散式的。我們有分散式身分皮夾(decentralized ID wallet)。這是一個你安裝的 App,但它不會回傳資料(ping home),你可以用它來證明,例如你已年滿十八歲而不透露你的年齡,或者證明你電話號碼的末三碼而不透露整組號碼。有各式各樣的「選擇性揭露」。
是啊,重點在於我們要產出那些「一旦聽過就覺得顯而易見」的想法。這被稱為「搭橋觀點」(bridging idea),或者「罕見共識」(uncommon ground)。
你知道 X 上的「社群筆記」(Community Notes)嗎?或者現在 YouTube 和 Facebook 也有。這個概念是,左派對某個熱門貼文提出澄清,右派提出另一種澄清。通常他們會互相投反對票,但總有一些筆記能倖存下來,並獲得雙方的贊成票。
現在,X 的研究人員提出了一種叫做「超級筆記」(Super Notes)的概念,這是一種總結所有高評價筆記的方法,甚至訓練一個 AI 系統來起草這些筆記,這樣你就能提出一種能說服雙方的說法。對一方來說,這是關於氣候正義;對另一方來說,這是關於聖經中的創造關懷(creation care),這就是你們如何為分裂的人群建立共同知識。
是的,絕對會,這就是為什麼這不能只停留在國家層級。使用開源系統(如 Polis 或 Dembrane 等)的重點在於,人們可以學習將其遞迴地應用到更小的政治實體中。
它可以被應用,也已經被應用於我們學校的公民課。我們在 2019 年 AlphaGo 之後修改了課綱,因為我們知道任何常規可自動化的事情都會被自動化,所以學生需要學習的不僅是識讀(literacy),而是素養(competency),即透過好奇心和協作一起鍛鍊公民肌力(civic muscle)。
所以當年輕的孩子們使用這類工具,來制定空氣品質、水質、噪音水準的測量標準時,他們不是在等部長來召開協作會議。他們正在學習將此遞迴地應用到自己的家庭中。所以,如果年輕的孩子告訴他們的祖父母嘗試這個過程,會比部長呼籲他們的祖父母嘗試這個過程更有效率、更有效。
在 OECD 同等國家中,我們的社會極化程度是最低的之一。無論是在族群、宗教、性別、城鄉、年齡層等方面都是如此,而且我們也是最不孤獨的,這是以人們共進晚餐的時間來衡量的。
所以我認為我們對於這種極化攻擊有相當強的韌性,不是因為我們防禦並阻擋它們,而是有點像「因為它們」,我們共同產生了抗體。
是的,我正在推廣「公民 AI」(Civic AI)的概念,這意味著人們,例如我剛剛提到的學童,能夠調整、引導、在地解釋與他們相關的 AI 系統。
我的重點基本上是重現臺灣在我出生時(上個世紀八零年代)所做的事情,也就是個人電腦革命。過去只有大型主機,人們沒有電腦。他們只有終端機,也就是連接到某處同一台超級電腦的螢幕和鍵盤,這導致了權力集中,導致了大國家、大公司、IBM 等等。
但臺灣幫助迎來了 PC 革命,愛好者最終創造了自由和開源運動,剩下的就是歷史了,對吧?所以重點在於權力集中本身就是一種治理風險,而我與研究人員和開發者合作,將權力去中心化,無論是在字面意義上還是電子意義上。
當然。我在 LessWrong 發文已經超過十年了。我的哲學來自 LessWrong,稱為「連貫融合意志」(Coherent Blended Volition),這就像「連貫外推意志」(Coherent Extrapolated Volition, CEV),差別在於外推是由 AI 完成的,但融合是與社群一起進行的。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