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老師。
謝謝。
這是哪一個出版社?
所以是蒐集好比一百個?
就變成小品文的感覺。
喔,好啊!
好。我們現在就開始了嗎?
好啊!
沒有,很明顯啊。我確定沒有要繼續升高中的那一刻,這個是很明顯的。
我覺得最主要的一個影響,是我在做中小學科展的時候。我國中參加過兩次中小學科展,一次是國中一年級的時候,當時好像是應用科學組台北市第一、全國第三,到國二的時候就是應用科學組全國第一。
我自己在國一跟國二的這兩個作品的做法,有非常大的差距,國一的時候我基本上就是用圖書館裡面可以看得到的書、我能夠接觸到的教授,當然課本裡的資訊,再加上我自己的一些創意去做了一個研究,那個研究以國中生來講就還不錯。
但是國二的時候,因為有了全球資訊網……在我國一的時候沒有全球資訊網。
對。
對,當然。它被發明的時候,在全球資訊網之前有過幾個類似系統,我當時就都有接觸,後來才轉換到全球資訊網。
因為全球資訊網的發明,所以我在國二的那一個題目,就不再是看圖書館裡的書了,而是直接跟實際在做這方面研究的學者,拿他們上論文之前的草稿論文(preprint)討論。當時有全球資訊網,大家都很樂意去發表。
我當然也有看一些原文的作品,對作者有什麼想法或者一些詢問的話,都是直接去論壇上問。
對,直接跟他們對話。
他們當然隔著全球資訊網,不會知道我只有十四歲。
所以也就是覺得只是英文不太好,但是問的問題滿有條理,所以會直接願意跟我互動。雖然我最後科展寫出來是中文的,但是其實中間的研究過程其實已經完全沒有在實體世界進行。
如果去比較這兩份科展,就會發現其實程度可能感覺上差個六、七年,也就是差很多的。
當然是有全球資訊網,等於我不是只能看大專用書裡面收進去的,可能已經過時了十年左右的資料,因為從學者研究進入教科書是十年的過程嘛!後來我有參加課綱制定,也知道這需要花非常多的時間去審定。
但是在全球資訊網上,尤其在剛開始,頂尖的學者都願意把他們正在想的東西分享出來。所以我覺得並不是因為我特別厲害或怎麼樣,因為其實也才過一年,我自己的能力並沒有大幅的改變,但是我的第一手資料就差那麼多,所以做出來的研究成果,一個比較像小孩在玩,但是另外一個就開始有一些貢獻。
所以當初會覺得,我與其繼續唸高中,看這種過時十年的課本,討論的也是十年以前的題目,我不如就直接開始作點研究,沒有什麼攔著我作研究。我覺得這個是轉捩點,轉捩點的發生就是接觸到全球資訊網。
就過時的。
那當然,理解沒有問題。其實要看懂,對大部分的人都不是問題,就算現在即使不懂維基百科上寫的專有名詞,其實它都會附文獻了,所以你一個個慢慢看懂,只要有閱讀能力的人都不是問題,因為知識在上面是有一個脈絡的——這就是超連結的意思。
就直接進入研究。
當然知道啊!
有一些想搞清楚的東西,好比像在我中輟之後去創業……
對,是中輟沒有錯,就唸到一半。
我國三整個沒有去。
其實我在二十歲的時候,內政部兵役系統的學歷是小學肄業,我覺得非常困惑,但是好像是因為我小學四年級唸完之後去德國的時候,可能在內政部登記上出了一些差錯,所以我的資料庫學歷是小學肄業,臺灣有這個學歷的人可能不多了。
對,絕對是。但是其實我國中是因為校長瞞著教育局,告訴教育局說我還是有去上課,所以其實我到最後國中應該是有畢業的,我有參加畢業典禮,但是從國二下學期就幾乎沒什麼去,國三是完全沒有去。
我應該有畢業證書,所以我不知道是怎麼登記的,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我要致力進行資訊系統跟公部門資料的盤點。這是開玩笑(笑)。
國中畢業也不是什麼值得平反的學歷(笑)。
因為在創業,在工作了。
對啊!
當然,是啊!
應該這樣講,我碰到了一個主觀經驗,就是說我聯繫上這個世界上正在作研究的一批人,這一批人在新的全球資訊網上互動。
可是為什麼人們好比在網路上就願意信任陌生人、願意信任一個十四歲你也不知道是臺灣哪裡來的人,問問題,人們就回答了,為什麼?
在實際的學界或者是國際會議上,人們要互相相處很久,才願意彼此相信、彼此一起作研究?
這個東西其實當時沒有人有答案,就是說「為什麼人到網路上,行為就改變了?」
早期好比像我剛剛說1994、95、96,一直到97年上網都還是用打字為主,其實是沒有什麼影音多媒體的。在那樣的前提底下,如果你的文字能力不夠好,或者是說沒有辦法只用看的就只能理解對方的意思,如果你的認知模型比較是用聽的、用講的或者用觸摸的話,其實在當時是被社群所排拒的。
因為這樣的關係,所以早期的網路社群確實是有一個自我選擇過的,通常是文字能力比較好的人,因為沒有別的模態可以用。因為這樣的關係,所以我覺得大部分的時候,我不會把它看作是正向或者是負向,而是變成一個我主要認知這個世界的方式,我們說people of letters,就是好像寫信一樣,彼此溝通的方法。
它當然也有正面跟負面的部分。當時網路上都有霸凌,我們現在看到的都有,只是說能夠參與的人是人口裡面的小眾,所以多多少少還是有那個小眾本身所在意的一些次文化,還是有形成的。所以確實可以說我是以當時的次文化被形塑的,這個沒有問題,但不一定是正面或負面。
因為從那一個角度來看,我就沒有再受到學門的限制,因為網路上它不會告訴你說這個是什麼系的,超連結並不只能連到同一個科系。我可能為了解決一個問題,我可能要看七個學門的東西,而且它也不會標注它是七個學門的東西。
我覺得這個對我的認識方法產生了一個很大的影響,就是我不會看到一個知識,就先去判斷它是哪一個流派或者是學門。我完全只看重它跟旁邊的知識要怎麼互相勾織。
當時就只能做這一個決定。
那不是我做的決定。我們說下層結構決定上層結構,本來就只能有這個……除非你當時不讓我接觸到全球資訊網,不然我如果接觸到全球資訊網,一定就是這一個決定。
很難這樣講。因為跟我一起創業的人也都是因為接觸到全球資訊網,所以輟學的輟學、休學的休學,這個其實是非常常見的一個狀況,我並不覺得我是特別的,當時有一整個世代——也並不只在臺灣——好比Yahoo、Amazon這一些創業者,他們都是看到全球資訊網,所以決定在這裡面作研究跟創業。這比較有吸引力,是一整個世代年輕人共同的決定。
確實。